2009年07月24日
他擺擺手中的小破相機
他擺擺手中的小破相機,對這樣的問題根本就懶得回答。
他是我知道的最懂得節省體力的人。除此之外,厲放同志還有其他許多優點,比如像康德一樣按時散步(以及按時吃喝拉撒等等)。十幾歲的時候他稱這樣有利長壽,的確是個從小就有遠大志向的人。如今誰若嘲笑這些習慣,他不再解釋,只擺出副“燕雀安知鴻鵠之志”的表情。
我們上次出游是他出國前的夏天,在昆明植物園裡好歹還呆了五個小時,回家的火車上夢見大團大團五彩繽紛的花。今年大西洋城只逛了三小時,賭了十元,輸輸贏贏,最後用籌碼換回七元半──別人一換就幾十成百上千,可我們沒有信心在短時間內輸光,更不指望能贏……現下半夢半醒之間還能看見日月同輝,真睡著了,保管夢裡什麼也沒有。
幸虧沒睡沉,不一會就聽見New York Penn Station 到了。我讀書的地方離紐約還遠著呢,得換乘灰狗。順著人流走出站台,一抬眼就看見greyhound 的標誌。來的時候可和火車站不是一個地方啊,不管如何,我打算先看看這個車站再說,時間還早。再一看指示標──乖乖﹗是不是做夢啊?這是Newark Penn station ,我下錯站了。
對於Newark我並非一無所知。當初就想坐灰狗到這離普林斯頓近些的,可厲放說Newark黑人太多,我又是晚間到,絕對不可,他接都不行。考慮到這是他頭回對我的安全發表意見,這個城市恐怕算得上臭名昭著了。
候車站只有二十平房左右,沒有電子顯示幕,門外也沒有車道;廳內擠滿了拖兒帶女的黑人,售票口只有一個女人,一個黑女人。我還算是沉得住氣的,先問了售票小姐車班,審時度勢還是在這等巴士好;轉回去坐火車,一動不如一靜。給厲放打了個電話──如我所料他不在,必是到實驗室上網去了;如果一天不能在電腦前坐八個小時以上,這人會坐立不安如沒奶喝的嬰兒──我在的這些天就這樣。我不清楚他整天在網上干什麼,以前還好奇過,現下不想了。偶爾我也在網上亂逛,看到“手指插進去感覺不到女友的處女膜是怎么回事”一類的帖子,會想像一下厲放敲鍵盤的樣子,覺得有些滑稽。
我留言沒說下錯站,只說“到了再給你打”,這樣如果一切平安,就少給他一次說我糊塗的機會;如果我失蹤了呢,可以按來電紀錄追查到Newark。至於我為何半路下車,又如何出事,就是偵探小說的內容了。一邊猶自浮想聯翩,一邊卻在悶熱的廳裡冷不丁打了個顫。
如果不是這么多黑人,這倒有點像國內的車站。有人抽煙,還有打嗝打出來的啤酒味;明明只有一個口售票,隊卻歪歪斜斜站了好幾排;位置還有空的,可都臟得沒法坐,還有幾個家伙橫躺著。我看中了窗邊一個位置,取了份免費報紙墊上坐了。下交通車大概還有一個鐘,過路車,售票的小姐也不確定時間。既來之則安之,我又掏出《街心花園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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